如果说有什么是人生之中深入骨髓不可磨灭的,大抵就是习惯这种东西。
是从何时养成这样的习惯的,缪特自己也不记得了——大概是,从一开始,他叫了那个人一声少将,就再也没能改得了口。
后来,那个人从少将晋升为上将、元帅,到了最后,立于这宇宙星辰之上,所有人对他恭敬的称呼也随之不断地改变,而唯独只有他,固执地喊着那个最初的称呼。
洛宾曾经问他,若只是想要比别人都亲昵的称呼,直呼其名不是更好吗?反正整个宇宙也只有你能直接喊boss的名字了。
或许在旁人看来就如同洛宾说的那样,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改变。那大概已成为了一种执念,不愿改变的执念。
因为他始终记得,他最开始心动的那一瞬,是他与整个宇宙为敌的那一刻,那个年轻的少将亲吻着他的手说的那一句
“你告诉少将真相,就等于彻底打破了他现在‘真正的记忆’——而对于一个人来说,所谓记忆就相当于他的世界,如果记忆崩塌,就等同于世界崩塌。而那个时候,少将的精神体就会因此而发生混乱,将‘真实’和‘虚假’交错在一起,潜意识自我扭曲,很有可能使得他的精神体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等等,等,你不要说得那么复杂,我听不懂。”越听越糊涂脑子一团浆糊的洛宾举手喊停,“所以说,如果我们告诉boss真相,打破了他那个‘假的补完记忆’,会有怎样的后果?”
“轻则记忆混乱丢失,需要更长的一年半载的时间恢复,重则……”缪特顿了一顿,说,“潜意识为自我保护,很可能强行将记忆分裂成两份。”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精神分裂,双重人格,现在的,和以前的。”
“卧槽!”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下命令,禁止任何人在少将面前提起关于我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
“这样下去不行,我继续留在少将身边只会扰乱他的情绪。”皱着眉思考了半晌,再度长长地叹了口气的缪特摇了摇头,做出了决定,“我只能暂时先离开一段时间,洛宾。”
他抬头看向洛宾,说,“你帮我看好少将,有什么事,就及时和我联系,我会立刻赶来。”
无论如何,他当时的确是当着特洛尔的面喊出了少将两个字。
这种做法,无论是谁都会认为他还对以前的恋人余情未了,他无可辩驳,干脆直接承认这一点。
少将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非常清楚,虽然过去少将曾为他打破了所有的底线,但是那是建立在他们的感情已经很深的前提下。而现在,趁着时间还短,此刻的少将对他的感情还不算深,他主动要求离开的话,那位高傲的皇帝陛下应该就会干脆地放手。
“我知道了。”
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洛宾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
………………
…………………………
空旷的房间里很安静,空气沉淀下去,有一种无形的东西笼罩在四周,让人觉得无比的压抑。
年轻帝王坐在中间那柔软雪白的沙发上,修长双腿交叠,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放在一侧的沙发扶手上。漆黑的睫毛微垂下来,交织着黑夜般的额发,在男人的颊上落下浅浅的阴影。他在沉默,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
“你要离开?”
“是,陛下。”
站在坐着的特洛尔身前的少年回答。
他也垂着眼,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个人踩在地面上的漆黑长靴上,暗金色的金属扣在上面折射出一道亮光。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对您……我很抱歉,我仍然无法忘记过去,没有办法忘记那个人……”
他说到这里,脑中突然又浮现出那一刻少将看着他的一片死寂的眼神,一时又觉得有些心疼。他咬了咬下唇,思索了稍许,才继续说下去,“虽然忘不了那个人,但是,我也是真的喜欢上了您的,并不是将您作为替身什么的。”
反正他要暂时离开了,还不如让少将认为是他这个人滥情、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的优柔寡断的家伙算了。
“说谎。”
特洛尔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有,我是真的对您也……”
“给我证明。”
“唉?”
“如果你真的喜欢过我,我就让你走,如果你对我说谎……”男人的语气很淡,也很平静,但是偏生就是这样的平静,让人莫名心里发寒,“现在,给我证明。”
“这……怎么证明?”
缪特有些懵。
男人抬头,狭长凤眸中暗涌流动,掠过一道暗光。
他说,“让我精神同调。”
缪特呆滞了一秒,一秒之后,他的脸色大变,什么也不说,转身就想要离开。可是特洛尔的动作比他更快,在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之前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
如果精神同调他的记忆就会毫不保留地全部灌输给少将,那样一瞬间就会彻底弄乱少将的精神体——
手腕被牢牢扣紧,根本挣脱不掉,缪特瞳孔一暗,微蓝的光泽从其中闪动出来。
只要瞬移离开——
无形的压制感瞬间压迫下来,缪特猛地发现在那种力量的压制下,他根本无法使用力量瞬移离开这里。
屏蔽罩打开了!什么时候?!
能够压制伽的精神力的无形的防护罩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被打开了,就笼罩着这个房间。他的力量被压制住了,现在这一刻,他无法使出伽的力量。
一股强大的力道从手腕处传来,无法抵抗的缪特向前倒下。
他被特洛尔用力一拽,按倒在沙发上,他仰头,惊慌地看着那个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不行……等等。”
嗤啦一声,难得扣好一次的竖领领口被扯开,银色的金属扣崩开,少年白皙的颈和小半的胸口敞露在空气中,被撕裂的领口在空中晃动着。
特洛尔俯视着身下的人,用像是牢牢盯住猎物的可怕眼神,他一手将缪特的双手扣紧按在头顶上,右手抬起放在嘴边。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缪特,薄唇张开...,牙齿咬住指尖雪白的手套尖端,稍微用力,白色手套被他咬着扯下来。
男人脱掉雪白手套的手指落下去,在缪特的颈上轻轻地抚了一下,指尖冰冷的触感让那纤细而脆弱的颈颤了一下。紧接着,特洛尔手腕上的手环裂开成两半,一半飞到缪特那已经敞露出来的脖子上,发着光环绕在了上面。另一半放大,环绕在了特洛尔的耳边。
很快,数十条半透明的光的细丝从特洛尔耳侧的半环上探出来,缓缓地向着缪特的颈部延伸而去。
“不要!”
现在他绝对不能和少将精神接触,精神同调更不可以,不然就——
“放开我!”
失去了伽的力量,缪特只能咬着牙凭借自身的力量挣扎。可是那效果根本微乎其微,他被特洛尔死死地压制在沙发上,根本挣脱不掉,他只能试图通过语言激怒特洛尔。
“你这是强|暴!”
缪特低吼道,怒视特洛尔。
“违法的!”
“嗯。”
淡淡的一声,特洛尔低头,他的脸离得极近,鼻尖几乎和缪特相触,几缕漆黑的额头垂下来,落在缪特眼角。他俯视着身下的少年,狭长的凤眼眼角上挑起一点弧度。
他说,“我在强|暴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你要去军事法庭告我?”
缪特:“……………………”
呵呵,皇帝陛下,那军事法庭特么还不是你家开的你说了就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