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眼洗澡间里的简宁，盛予安拿着手机起身，不经意放低了声音，“S？不知是哪位？”
“S”顿了片刻，显然没想到接电话的是盛予安。
更想不到这时候简宁还跟盛予安在一起，并且让盛予安有单独接触她手机的机会。
对于一个黑客来说，手机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可见她对盛予安已经到了疏于防范、甚至不设防的地步了。
S有些失落，“原来是盛总？”
盛予安也听出来了，眉眼不由带上一抹嘲弄和敌意，“你是那位在停车场接走王小姐的，朋友？”
“是。”
盛予安的口吻带了些挑衅，“很抱歉她现在没空接电话，有事可以跟我说。”
那头沉默两秒钟，答非所问：“她在帮你带孩子？”
“这跟你无关，”盛予安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是她什么人？和她保持距离，对你有好处。”
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盛予安看上的女人，不允许别人染指。
S笑了笑，“看来你很爱她。”
“知道，就请自觉。”
“我明白，”S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堵在他的嗓口，“但爱前提是——你也能让王小姐像你对她一样地对你。”
那男人声音里似乎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盛予安不屑地冷嗤一声，刻意扬了些音量：“这一点不需要你操心。”
“那——”S拖长音节，像在找合适的措词一般：“我先祝你好运了。”
“客气。”盛予安说完挂线，默默记下了S的电话号码。
是一个本市的号。
而S大概率不是本市人，所以这个号很可能不是他本人。
关闭手机，盛予安抬起头，却见简宁就站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
她没说话，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哭笑不得。
“抱歉。”盛予安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歉意，好像接她的电话本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尽管他在真诚地道歉。
“不用跟我抱歉，”简宁主动上前拿回手机，头也不抬地催道：“天不早了，你也该走了。”
其实她很想说自已并不在意，可话到嗓口，又觉得换上另一种口吻会更好。
冷淡，疏离，拒之千里。
使她可以处在一个随时能说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两不相干”的语境中。
盛予安自知拗不过简宁，并没打算在她屋里强睡，“我马上就走，但我想知道，S是谁。”
吐口气，简宁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是你的事，要不要告诉你，是我的事，请吧盛总。”
“我会走。”心间像被刺狠狠蛰了一下，盛予安倒吸一口冷气。
可当他真的离开，简宁脸上刚才还挂着的冷硬，瞬间便消失了。
这样也挺好，一点点消磨盛予安的耐心，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里抽身出局，或许会让盛予安有些痛，于他们而言，却是最少牵绊……
感觉到一双软软的小手拉住她的胳膊，简宁心里一软，像整个人都融在了孩子手上。
她转身蹲下，摸摸她委屈的小脸，一把将孩子拉在怀里，紧紧地抱住。
她可以把盛予安当成一个陌生人，头也不回地扔掉，但这个小孩，却能在分别的时候，把她撕得血肉模糊。
毕竟和桐桐相处的时候，她是真把桐桐当成了自已的女儿。
她的女儿……
盛世总部。
“盛总，”苏芸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怀里抱着一打文件，“李特助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一半了。”
“放这儿吧。”盛予安昨晚没睡好，精神恹恹，如何也提不起劲来。
见他状态不对，苏芸小心问道：“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盛予安不带感情地看了她一眼，敷衍道：“没事。”
“您……”
不等苏芸说完，盛予安手一扬打断她的话，“我会尽快看完，忙你的去吧。”
苏芸疏于李家的事，选择在盛世当临时助理，还不是想借机和盛予安相处？但李墨那个鸡贼，给她安排了超负量的工作，这几天来，李家事情不顺，盛予安这边也没见过几次面，更别提相处了。
“盛总，”苏芸的步子挪开一半又收了回来，“昨天我在华庭一号看到您，但那时您很忙，没顾得上说话。”
提到华庭盛予安精神了些，一扫脸上的恹色，向苏芸看了过去。
淡淡地问道：“说到华庭，我也很想知道，华庭是个什么样的宝贝？”
苏芸眼睛一深，自嘲地笑道：“盛总见笑了，只是一个老宅子，可能大家对它有所误会吧。”
“嗯。”
盛予安不置可否，没有对苏芸的话发表意见。
苏芸是第一个提出要华庭的人，如果华庭真有内情的话，苏芸很可能是个知情者。
但警方已从华庭找到了人骨，坐定了这个“内情”论。
盛予安道：“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耸耸肩，苏芸摸了下发酸的鼻子，“看情况下，也许会留在云城，也许不久的之后就会走。”
点了点头，盛予安拿起一只文件夹翻看，忽然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王慧，是不是说好了？”
心里一个激灵，苏芸若无其事地看着盛予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她诚然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我不觉得你和她有感情。”
“可能不是很深……”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陌生。”盛予安定定地看住苏芸，“她也从没提到过你，你也没在我面前提到她，你想和我拉近关系，最好的桥梁难道不是她么？但你并没有用这关系。”
苏芸被说得噎住。
她倒想用王慧来拉关系，但她和王慧才认识几天时间，彼此了解太少，也怕露出马脚。
“盛总您误会了，”苏芸尴尬地解释道：“最近我忙于工作，哪有时间跟盛总拉关系。”
“好，”盛予安把文件放下，悠闲地叠着双腿，“我现在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我们好好聊一下王小姐。”
苏芸名校毕业，从小家境优渥，各方面素质都属于顶尖，但在盛予安鹰般的目光下也不由露了怯，“她跟我说过，禁止我向别人说她以前的事。”
“呵，我敢保证，王慧也会说，你禁止她向别人说你以前的事。”盛予安笑笑：“因为你们根本不是朋友，也不了解彼此。”
苏芸强撑着硬气，尽力掩下心虚：“不会。”
“那我倒要看看，会不会了。”盛予安说着便拿起手机，拔了简宁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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