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怯生生地看了容昱一眼。
虽然没有说一个字,可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儿说明了一切。
谢柔锦好整以暇地看着雪莲,似乎等不到她的回答,她就不会有下一步动作似的。
“容夫人,我、我是……”
结结巴巴,想说又不敢说。
“是这些人送给我的,我没要。”容昱突然开口了,直白的话,没给雪莲一点情面。
笑话!
她自己不要脸,难不成旁人还要塞脸给她?
再说了,容昱说的是事实。
“为什么不要?”这话谢柔锦是对容昱说的。
周围的人依旧尴尬。
若是容相与容夫人当场翻脸,他们是不是就是罪魁祸首?
“嫌弃。”容昱一点也不掩饰脸上的情绪,“再说了,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谢柔锦轻笑,“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以为所欲为。”
容昱摇头,“我有你就够了,其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谢柔锦爱听。
下意识地捏了捏容昱的耳朵,“乖。”
值得表扬。
众人瞠目。
所以,这才是容相的本来面目?
可以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为所欲为?
说好的杀伐果决呢?
是他们睁眼的方式不对吗?
那边,雪莲更是双眼猩红!
不行,她忍不住了!
“容夫人,这杯酒你不喝,是看不上我吗?”
谢柔锦点头。
还真看不上。
手指微微收紧,示意容昱不要开口。
“容相不过是顾及夫人的感受,所以才那么说的。如果不是夫人突然来到,容相才不会……”
才不会不要她!
不仅谢柔锦吃惊,就是屋内众人也都吃惊。
还守在门口,来不及退出去的丽娘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雪莲。
平日里,不觉得雪莲傻啊!
谢柔锦挑眉,看向容昱。
容昱捏着谢柔锦的小手,对雪莲的话置若罔闻。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连搭理雪莲的兴趣都没有。
可雪莲还巴巴地看着容昱。
“雪莲姑娘,”容不下誓死捍卫自家主子的清誉,以及主子与夫人的感情,“能做梦是好事,可白日梦做多了,就是自己蠢了。如果我家主子的意思,你没懂,我不介意再向你解释一下,我家主子从来就没对你承诺过什么,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你,至于把你送给我家主子,也是诸位爷的想法,我家主子早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是你一直痴心妄想。不管什么身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是最重要的,所以,雪莲姑娘,你从哪里看出我家主子对你有意思?就是我家夫人今儿不来,我家主子也没想过要带你回去,这种想法,简直是玷污我家主子。之前,我家主子就说了,诸位爷可以慢慢享用雪莲姑娘,所以,雪莲姑娘对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最后,我劝雪莲姑娘不要挑拨离间,我家主子凶起来,主子自己都怕!”
谢柔锦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话?
雪莲还想再说点什么。
谢柔锦却是打了个呵欠,“无趣,我们回去吧?”
这话容昱爱听。
立即起身,搂着谢柔锦的腰朝门边走。
临出门的时候,容昱突然回头,“雪莲就留给诸位了,希望诸位尽兴。”
啊!
众人茫然。
容昱却是搂着娇妻上了马车。
“这……”众人面面相觑。
雪莲惨白的一张脸。
所以,容相根本就不是因为身份问题,也不是因为谢柔锦的突然查岗,而是由始至终都对她没兴趣!
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想到容昱离开前最后一句话,雪莲浑身发冷。
丽娘想说点什么,余光瞄向容昱渐行渐远的背影,也终是咽了回去。
一边朝房间走,一边摇头。
可惜了。
原以为雪莲能点作用。
“雪莲姑娘,走吧。”说这话的是全爷。
雪莲猛地回神,之前的烦躁都变成了恐惧,“你、你想做什么?”
“雪莲姑娘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全爷是什么人?
女人对他而言,就是个玩物。
稀罕你的时候,要什么给什么。
不稀罕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雪莲姑娘,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位置有所误会?”
之前容不下的话,全爷学以致用,“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买下你,是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的?”
如果,她能入容相的眼,对他们有帮助,他们自然不介意供着她。
可谁知道是个没用的。
非但帮不上他们什么忙,还惹恼了容相!
更是信心满满地挑衅容夫人?
这得是有多蠢,才会做出这些事?
对雪莲唯一一点的利用都没了,留着她还有什么用?
容相最后那句话大家可都听清楚了。
既是命令,也是任务。
现在,他们要完成任务了。
“你、你们……”
“雪莲姑娘,你的卖身契可是在我们手里。”
所以,讨好我们,或许你还能有个好日子,若是不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一刻钟后,花楼外几辆马车徐徐离开,在飘着冬雪的夜晚中,最后停在了全爷的别院。
这是全爷金屋藏娇的院子。
带进来无数个女人,也送出去无数个女人。
对全爷而言,新鲜感过了,这些女人就没用了。
雪莲姿色不错,当个外室养养也可以。
若是听话的话就留着,若是玩腻了,卖出去就是了。
花楼的老鸨也是个会做生意的。
那两千五百两银子,直接变成了雪莲赎身的钱。
卖身契交到了全爷手里,从此与花楼再无瓜葛。
两千五百两黄金是大家筹集的,所以,这也意味着雪莲要伺候的人不止一个。
全爷因为出了大头,这里又是他的别院,所以,雪莲第一个被送上了他的床。
别院里的事,容昱没兴趣,他现在心心念叨的,只有自己美美的媳妇儿。
在马车上腻歪够了,下了马车,直接把谢柔锦公主抱。
谢柔锦一脸懵懂。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顿时红了脸。
扯着容昱的外衣,悄声提醒,“人多,大家都看着呢!”
“我抱自己的媳妇儿,关他们什么事?”
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儿,客栈里的人纷纷收回了目光。
谢柔锦哭笑不得,被容昱直接抱到了床边。
直到现在,容昱都不敢相信谢柔锦真的来了。
搂着谢柔锦的手臂紧了又紧,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最后,还是谢柔锦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
容昱依旧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堂堂一国之相,就这点出息。”
“一国之相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见到媳妇也会高兴。”
总不能因为我是相爷,就得是一莫得感情的木头人吧。
谢柔锦缩在容昱怀里,“还有几日就到年关了,我知道你赶不回来,所以就先过来了。霖哥儿放假后,娘和霖哥儿也会过来。”
容昱心里一喜,“要不,我租个院子?”
谢柔锦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你是来公干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委屈你了。”
谢柔锦说道:“一家人,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有正事要做,我愿意配合你,迁就你。再说了,我对你好,本就是应该的。你不对我好,我会对你好。”
容昱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这次,我带了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谢柔锦故弄玄虚地说道:“作为一名贤内助,还是体贴、懂事,能为夫君分担的贤内助,我可是时时把你放在第一位。”
“是,是,是,我家筱筱是最懂事的贤内助,不仅能为夫君分忧解难,还能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遇到这么好的媳妇儿,是我花光了几辈子的运气,换来的。”
谢柔锦一个白眼。
这家伙,越来越会说话了。
脸色一正,谢柔锦说起了正事。
“我知道你这边的事务进行得不顺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银子。”
“筱筱给我送银子过来了?”容昱抓紧机会,调侃了一句。
谢柔锦懒得理他,“我托商会,召集了京城的大小商贾,大家一起捐赠了一批被褥和棉衣,我就假公济私,带着东西来找你了,顺便和你一起过年。”
顿了顿,谢柔锦点着小脑袋,强调,“重点是过年。”
容昱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抱着谢柔锦,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
“没有被为难吧?”
捐钱、捐物,就像是要这些人的命一样,别说那些商贾了,就是朝堂上有身份的大臣,遇到这种事能推脱就推脱,毕竟,还有国库在后面撑着呢。
虽然不知道谢柔锦这次带了多少东西过来,一个小姑娘要张罗这么大的事本就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在那些人不愿配合的情况下。
不配合还是好的,就怕故意唱反调。
“蜀绣楼”才进入京圈不久,虽然大家忌惮他的身份,可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规矩,谢柔锦也不能用身份压人不是?
想到这些,容昱就心情复杂。
因为谢柔锦的用心。
因为谢柔锦的体贴。
也因为谢柔锦对他的爱。
“这倒没有,”谢柔锦缩在容昱的怀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发动了圈子里的人,他们捐赠的物资,稍后就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