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百福银楼的时尚热潮相比，远在城外的养殖场就显得有些冷清，一点都不引人注目。
只有被挑出来上了秘密课程的黄小五等人才知道，这也是东家故意为之。毕竟，人家手里掌握的人工孵蛋技术有多厉害，将来怕不是要惹得人人争抢？
只是对着光照一照，不止能辨别是不是种蛋，还能判断里头胚胎的发育情况是否良好，要不要挑出来吃掉……
简直是神乎其神！
小莲在草沟村时就跟着李絮学过，连丁毛两个糙汉子也被李絮要求去学，方便回海西府时教授经验，现在正好能用上，三个人成了养殖场的常驻顾问，每天都要出一个人过去轮流看蛋。
跟草沟村一样，养殖场照旧先买了些鸡鸭鹅苗养着，孵蛋的工作也同步开展。
这次，李絮没有全程坐镇，等到第一批小毛团们破壳而出，就决定带着新到手的瓷器踏上返程。
之所以要走，主要是因为瓷砖研发组的进度十分喜人，接下来按部就班生产即可，不需要她留下时时刻刻盯着。
李絮给出的经验方法大大节省了研发成本，不必经历太多试错，姚家瓷窑就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开出了一整炉十分结实、还不失美观的瓷砖。
跟主流瓷器一样，青白黑三色，都是素色，只有极个别产品再次出现窑变，展现出斑驳的特殊花纹。
碍于技术水平较低，最后实现的硬度、韧性等指标虽然勉强算是合格了，但还远比不上后世，故而，每块瓷砖的面积都不是很大，也就比普通青砖大个两三倍的样子。
黑色且不说，但青白二色瓷砖看上去晶莹漂亮，让人难以想象要把它们铺在地面上，还要肆意地踩在脚下。
光是想象一下那种体验，整个人就不禁飘飘然起来。
本朝陶瓷业虽然发达，但也不是都白菜价了。好瓷器还是很贵的，普通人家能有一套精细些的待客茶具就不错了，穷人家也就配用那些豁了口、裂了缝的粗瓷，甚至还有人用陶器。
这用精瓷铺地的炫富手段，似乎能跟前朝某位拿气味芬芳的椒泥来抹墙的显贵相媲美了。
唯一问题就是，瓷砖生产成本较高，姚一条怕不好卖。
李絮挥挥手:“不怕，按着我说的法子再尝试几次，可以继续压缩成本。再者，我已经写信回去，再过个十天半月的，约莫就有商队送水泥过来了，还有专门的人手。到时候，他们会在城里建个新宅子，屋里就铺上这些瓷砖，谁来看都欢迎……”
反正本来就打算今年开年后卖一波新式建材，正好在白城碰上个姚一条，把这里当做新据点也不错。
这几天以来，李絮对窑变现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没少跟姚一条、窑工们沟通，其实就是套话。再对比过蒋窑工家里的、和姚一条偷偷去外面买回来的窑变瓷，她得出一个结论。
白城的土壤成分似乎跟其他陶瓷产地存在某些差异，这点似乎也是白城一带出不了闻名大江南北的大窑的原因之一！
也正因此，经验老到的窑工们都有着挑剔的选泥标准。尤其是釉浆调和时，比例不对就容易翻车。而那位姓蒋的窑工，许是在这方面缺少一点点天赋，选出来的泥就没有那么“纯粹”，所以，也就比其他人更容易窑变。先前的渐变色复刻成功已经初步证实了她的猜想，所以，本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白城就成了将来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况且，这里大部分百姓都穷，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就当下乡投资扶贫。
“再准备些茶水点心、纸牌玩具，隔断的雅间，让客人留下歇歇脚，多看几眼，没准就心动了……”
李絮将她的大致规划娓娓道来，姚家瓷窑也将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除了烧制普通瓷器、瓷砖、瓷饰等产品外，后续可能还有新项目加入，未来惊喜无限。
听完“样板房”营销方案，姚一条总算明白，这个年轻的姑娘怎么有底气在一开始打算把他家瓷窑买下据为己有了。
人家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准备要下一盘大棋啊！
不小心误会了的姚一条对新合伙人的态度更加敬重了，这无关年纪、性别，只关乎于能力。
显然，这位新合伙人比他更强大，更有把握带着姚家瓷窑蒸蒸日上，让底下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的窑工们都过上好日子。
于是，向来抠门的姚东家难得地表现得殷勤，让自家太太帮着打点了一马车的白城土特产，送给李絮当离别礼物。
李絮表示十分感动，并无奈地临时在城里买了辆新车。
没办法，货物太多，装不下了。
离开前两日，养殖场还发生了个不那么愉快的惊险小插曲。
早在数日前已经开始正常运转，黄小五等人经过严格的岗前培训，齐齐投入到忙碌的工作当中。
和李絮预测的一样，今年的春天确实来得比往年晚一些。
平时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日子，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们都该换上漂亮的春装去踏青了。结果，今年的二月二居然还有霰，冻得人直哆嗦。
当日，白城郊外河岸边格外萧条，少数照旧例去了的，还打算吟诗作赋附庸风雅一番，然后，刚下车没一刻钟就被冷风吹得鼻子发红，只能灰溜溜打道回府。
因为天气糟糕，现买的小毛团们就生病了。
鸭子和鹅还好，几只小鸡仔开始拉稀，还流眼泪、咳嗽，跟它们一个屋的鸡群也大都没精打采，也不出去撒欢，就蔫巴巴缩着睡觉。
没上过兽医课的人听说了症状，都说不好，是鸡瘟什么的，可能要死很多只鸡。
小秦大夫却很淡定，带着半吊子学徒兽医们研究半天，如粪便颜色形态等，直接把这当成开卷考试。
学徒们抓耳挠腮，推黄小五去找管事借册子复习，忐忑着开了个方子出来，最后勉强合格。
“症候找对了，方子也没问题。不过，药量误差太大……册子上写的用量是成鸡的，幼鸡至少得减半……病情没那么严重，鸡还太小，不能下猛药，所以要再减半，观察无误再……”
小秦大夫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传道受业职责，调整过药方后，果然见效。
小毛团们大都重新恢复了精神，期间只死了四五只，损失仍在可接受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