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居，也是一片灯火堂皇。
可却是寂静无声，就连往日最爱叽叽喳喳的小丫头都自觉地沉默了下来。
原因就是，他们的主子很不开心。
耳房内，顾瑾容正望着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的碧玉。
“她一直这样？”顾瑾容问碧落。
“从侯爷书房回来后，便一直如此。有府里老嬷嬷看了说是惊吓过度，魂魄被吓出体外，回不来。”
“惊吓是有，可什么魂魄被吓出去，纯属子虚乌有。”
前世，她也是做过游魂的。
还做了好几年，她怎么没见过被吓出体外的魂魄？
“那，碧玉这……”
“唉……”
顾瑾容慢慢走到碧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碧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顾瑾容一阵心酸，她开口轻声唤道：“碧玉姐姐，碧玉姐姐。”
“碧玉姐姐，我是阿容，是你的小姐啊！你看看我，现在咱们是在悠然居，你看看。”
没反应。
“碧玉姐姐，你快起来去看看你给我做的糕点，都凉了。我尝了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
“碧玉姐姐，花园池子中的锦鲤约莫应该又长了些了吧！你说咱们何时才能把它红烧了？”
还是没反应。碧落眼中又凝聚了一股水意。
“碧玉姐姐，上次玩五子棋，你连输了我十盘。把你半年的月俸都输给了我呢！来，咱们重新玩好不好，这次我一定不耍赖，好好玩好不好？”
“碧玉姐姐，你说过府中这段时日西府海棠花儿开的正好，你说过凭什么只有凤仙花汁才能做蔻丹。你一定要用海棠花做一个试试。”
“我那天说你那是暴殄天物，不让你去摘。可现在我同意了，不拘什么花，只要你觉得可以来做蔻丹的，你都可以随意去采来好不好。”
还是一丝反应都没有，碧落已经转过身偷偷去拭泪了。
顾瑾宁站在门口站着，听着妹妹那发自肺腑的话，心里也有几分酸酸的。
“阿容，算了吧！也许明日碧玉自己就好了。”
“不会的，姐姐，若是碧玉自己能缓过来，在我和长生哥哥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她就该朝我跑来了。”
顾瑾容怜惜的看着木呆呆的碧玉，“碧玉姐姐，是我和碧落去晚了。是我不对，你清醒过来看看我们好不好？”
丝毫是一丝反应也没有。
下一刻顾瑾容突然一反常态的揪住了碧玉的衣领子。
“碧玉，你给我醒醒。往日你脾气冲的很么？怎么就这么点事，你就怂了？”
“你现在这样子是给谁看？别说顾英没有真正欺负了你，就是真正欺负了你。自有我这做主子，做妹妹的带你将债讨回来。”
“你给我清醒过来，你不是恨顾英么？我也恨，恨他对不起娘亲，恨他不要脸面欺负你。恨他红口白牙在哪里颠倒黑白。”
“还恨他不顾一丝父女之情狠狠打了我。”
“碧玉，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让他打成了什么样子。我现在耳朵还在嗡嗡响呢！听娘亲他们说话，都要侧着耳朵听。”
顾瑾容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碧玉。碧玉一开始就那么被她摇晃着，可是听到最后，她的眸中却渐渐有了光彩。
“小姐，很疼吧！”
碧玉带着哭音说着，手也轻柔的抚上了顾瑾容的脸颊，宛若在抚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本是极为逾规的举动，可顾瑾容和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去在意。
她们都在看着原本傻傻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此刻正弯着腰，眼神愧疚的看着面前的女童。
“都是奴婢连累了小姐。都是奴婢的错。”碧玉离了椅子，扑通一声就给顾瑾容跪下了。
“碧…碧玉姐姐，你醒过来了？你，你快起来。”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错，女孩子的脸面何其重要。就是手上不小心划道口子，都要仔细包扎了。然后还要抹了化瘀膏。可现在你这脸……”
碧玉说着，已是泪如雨下。
都是她不好，若是以后真的留下点什么疤一，她就是万死也难赎。
“无妨的，无妨的。这点肿，过几日就会消散的，倒是你……差点被……”
她这么一提，碧玉也想起来当她被自家侯爷强按在桌子上。
那让人恶心的吻不住的落在，她脸上和脖子上时的绝望。
“哇，小姐……”
碧玉这下也顾不得面前才是一个七岁的女童，一把抱住她便放声哭了起来。
顾瑾容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哭吧，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她一边安抚着碧玉，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门口帘子处。
那里的缠枝花绣鞋已经没有了。
她唇角就不由轻轻勾起一丝笑意。
在她打碧玉时候，她就已经看到那双绣鞋了。
那是沈氏的鞋，她能认出来。
母亲来了，她反应过来后，瞬间就做出了应对。
看似歇斯底里的一顿大喊，是为了唤醒碧玉。
也是做给沈氏看的。
看来，效果还不错。
碧玉清醒了，母亲也听到她的恨了。
按照母亲的脾气，一定会在给顾英记一笔的。
门外，沈氏一面带着若春若夏往正房走，一面吩咐道：“明日拿了侯府的帖子，递去张御医的府上。请他来给五小姐看看。”
“是，奴婢记下了。”若春低低的应了。
沈氏叹了口气，喃喃道：“这脸上的肿好消，要命的是这耳朵都过了这么久，还在嗡嗡响，这可不是好苗头啊！唉”
随即，她眼神又是一厉，心道：“若是阿容出了什么事，顾英，我饶不了你。”
顾瑾容还不知道，自己只是随意往严重上说的一句话，竟让母亲这么上心。
其实她的脸就是看着可怕，并没有那么严重。
在顾英打她之前，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的巴掌挥过来时，她就已经在偏头了。
但是她自小肌肤就嫩，所以才看着那般吓人。
就连那时的那抹血丝，也是她自己咬的。
她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在一分分的在沈氏心里加深对顾英的厌恶。
积少成多，总有一日沈氏会连看顾英一眼都觉得是对眼睛的侮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