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谭老板问。
“这是今天跟着沈太太来的。就是我跟你说的，今天来的新客。”赵老板说。
“啊，幸会幸会。鄙人谭某，敢问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我叫阮凤。”那女佣答道。她瞥了范清怡一眼，转向谭老板，眼皮却低下去，嘴里背书似的说：“我家沈老太太想结缘福禄寿镯。”
“我们已经谈好价了。我们倪老太太要收。”范清怡不客气地说。
那阮凤仍然不抬眼，说：“我们老太太说了，倪老太的福禄寿，她今天就是看上了，一定要带走，愿意加价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就是三十万。此言一出，谭老板和赵老板对视一眼。
范清怡在一旁对他们之间的目光交换也看得真切。她对赵老板说：“赵老板，我们老太太和您是几十年的朋友了吧。”
“是是是。”赵老板点头，却不明确表态。
“我们老太太嘱咐过我，不能让老朋友吃亏。”范清怡缓缓地说，“既然这位新朋友愿意加价，我们也不能强迫谭老板低价卖给我们。这样吧，我们也出330万，不知二位老板能否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把这份福气送给我们老太太。”
说这话的时候，范清怡微笑着向赵老板眨了眨眼睛。赵老板目光一动，似乎会意。
这时阮凤说道：“我们沈太太再加五十万！380万！”
她等着范清怡再跟她争。
范清怡却站起身来，说：“那就恭喜几位了。”说罢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对赵老板做了个口型：不——用——谢。
她不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迅速地下楼回包间了。
倪老太正在品茶，见她下来：“没谈成？”
“原本谈成了。”范清怡把事情经过给倪老太讲了一遍。
倪老太摸摸她的肩膀，笑道：“你是跟我还是跟了赵老板？这几句话帮他们多赚了八十万！”
范清怡也笑了，她刚才顺着阮凤的话加价是假，让沈老太多赔几十万进去是真。
“您不是说吗，要是有人来争，就让给她们。我也是将计就计。”
“你很机灵。”倪老太点头。
不一会儿，包间门响了，服务生推着小车进来，推车上摆着两只檀木盒子。
那服务生笑盈盈地给倪老太鞠了一躬：“赵老板吩咐我下来。这两只盒子里的东西是他送给倪太和范小姐赔罪的，还请二位务必收下。”说完就退出房去。
倪老太把那两只木盒打开，一只黄翡镯，一只高冰飘丝镯。正是她们刚叫下来看过的那两只。
“呵呵，”倪老太笑了，“你这孩子，把赵老板哄得团团转。这两只镯子加起来也得三四十万了。”
范清怡下楼时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赵老板只能这么做，不然得罪了老主顾，以后再不上他这里来送钱了。再说，有范清怡多谈出来的八十万，赵谭二人并不吃亏。
“你是个谈生意的料。”老太太赞叹不已。
“没谈好。”范清怡谦虚地说，“那只福禄寿，没给您谈下来。”
“我和那只镯子没有缘分。今天也不白来。这黄翡镯子，我也是真心喜欢。这只小冰块儿呢，”老太太指指那只仙气飘飘的高冰镯，拉起范清怡的手：“是你的。”
范清怡慌忙后退，不敢收。
“快收好吧。”倪老太笑得很舒展，“这是你自己挣的。赵老板也该给你赔罪，那一跤不能白摔。”
范清怡拗不过她，心想回家再说，就要将那只二十几万的宝贝装进口袋。
“戴着！你戴好看。”倪老太一边欣赏着自己手腕上的黄翡镯子，一边吩咐范清怡。
范清怡依言将镯子戴上左手腕。只觉一阵冰凉清爽沁过来，低头看时，白皙的皮肤被那一汪清泉衬得如凝霜雪。
“走吧。”倪老太站起身。
刚上走廊，就听见斜对面有人重重地放下茶杯，骂道：“蠢货！着了人家的道儿！”
倪老太，范清怡和施羽路过10号包间门口，向电梯走去。只听背后沈老太叫道：“赵曼香！”
倪老太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沈老太正要开口，却瞥见倪老太放在身前的手腕上的黄翡镯。范清怡一伸胳膊挽住倪老太，那青翠欲滴的高冰镯子也醒目得很。
“就是你这个小妖精！巧舌如簧来骗钱！你们都是事先勾搭好的！”沈老太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向范清怡手上抓过来。
范清怡还没来得及躲，只见一道影子掠过眼帘——施羽已挡在身前。
施羽把那沈老太的手轻轻往回一推，沈老太没料到那力道之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被她的男保镖接住了。那男保镖扶着主人，不敢再上前引战。
范清怡挽着倪家老太走进电梯，施羽冷冷地丢下一个眼神，也闪身进去。
回程路上，倪家老太心情不错，范清怡却还是放心不下。
“她们会不会反悔，退了福禄寿镯子？如果退了，赵老板再找咱们，您还收吗？”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倪家老太太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沉吟片刻：“应该是不会再有后续啦。若是别的东西，她还可能嫌贵反悔，可这种镯子称作福禄寿镯，她不就是想夺走我的福气，财富和寿数吗？就冲这个名，她再多花一百万，也是收定了这镯子不肯放手的。”
范清怡点点头：“我当时还是胆子小了，该再跟她们争几个回合，再把价给她往上提提。”
“已经可以了。”倪老太说，“她今天本是来寻我的麻烦，哪想到被你扳回来一局。这会儿，她不知正在哪里咬牙切齿琢磨下回怎么报仇呢。”
冤家宜解不宜结。范清怡有点后悔了，看似她今天帮倪老太打击了宿敌的气势，可谁知这是不是为以后埋下了祸端？下一次，她还能逢凶化吉吗？
今天那一跤，若是换倪老太摔下去，只怕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丢命都未可知。
想到这些，范清怡摸着手腕上的翠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