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极翘着二郎腿，将面罩往下拉了拉，玩味地看着桌对面的人。
像，实在是太像了，若不是那双眼睛过于冷沉没有人情味，他几乎都要以为这世间竟然还有一个他。
可惜桌对面的人并不想理他，“你认错人了。”
夜无极吊郎当地“啧”了一声，身子往前倾，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师兄是真想让我在这，大喊一声‘司徒掌门在此’，才肯承认吗？”
对面人蹙眉看他，没说话。
夜无极看的没错，对面跟他打扮差不多的男人，正是司徒澈。
封烟一行人离开青云宗之后，他就跟了过来。
尽管他为封烟准备了许多，但还是不放心。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他根本不能忍受封烟离他太远。
两人对视了片刻，司徒澈问：“你为何来此。”
夜无极笑道：“为了万花盛会啊！我这么爱凑热闹的人肯定不会错过啊！”
司徒澈显然不信：“你不是来闹事的？”
“哪能呢！”夜无极笑。
司徒澈道：“最好不是。”
夜无极对司徒澈的茶没有兴趣，自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酒和酒杯，自斟自酌，“那师兄来此是为何？”
“与你无关。”
“……”夜无极无语地看着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我都告诉你了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呢？”
司徒澈不想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夜无极顺着司徒澈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一声，大明白似的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为了上次梦魇妖幻境里的那个小姑娘？”
司徒澈瞥他一眼。
“哈哈，千年铁树开花，别不好意思嘛~”
司徒澈忍无可忍，起身要走，却被夜无极拦下。
“哎哎，干嘛着急走呢？咱们师兄弟能坐在一起说说话不容易，陪师弟喝一杯？”
司徒澈又坐回去，但拒绝喝酒。
夜无极也不介意，他端详司徒澈两眼，比划道：“师兄，衣着可以模仿，但是气质却是模仿不了的。”
司徒澈这才正眼看他，语气中不无嘲讽道：“气质？你有那种东西？”
夜无极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他，随即抚掌道：“你别说，师兄，刚刚你说话那语气倒是十分像我了。”
司徒澈蹙眉道：“我没有想模仿你。”
夜无极道：“我懂的我懂的，你不就是不想叫那小姑娘认出你，所以你从一身白的极端，走向了一身黑的极端。”
司徒澈欲言又止。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师弟是真的聪慧。
司徒澈不说话，夜无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笑嘻嘻地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个毛笔状的东西，抬起司徒澈的脸不由分说就落笔画了上去，边画边道：“要伪装自然就要伪装地跟原来完全不同，你看我这给你锦上添花的一笔……成了！”
司徒澈挣脱了一次没挣脱开，再抬手时候夜无极已经画完跳远了。
丢下一句“师兄不必谢我”人就跑走了。
司徒澈眉梢跳了跳，凝出一面灵镜一看，镜子里的人眼角多了一朵墨色梅花。
他用手指搓了搓，就发现这梅花笔墨覆灵，没有三天不可能消失。
封烟已经走远，司徒澈无奈，只能收了灵镜追了过去。
无封城里的两天在采购中一晃而过。
宋安阳已经将司徒澈交待给他的东西或买或交换全部置办妥当。
明天就是万花盛会，无封城几乎已经成了一座不夜之城。
子时已过，大街上还花灯明亮，人来人往。
封烟趴在入住的客栈房间窗口望着远处的风景，激动地有些睡不着。
这两天她和沈妙音买了好些花衣裳，花簪，花包等物，准备明天在万花盛会上穿戴，这也是万花盛会的传统。
沈妙音洗漱好跑过来挽着封烟的手臂，脸上露出个甜甜的笑来：“师姐也跟我一样激动地睡不着么？”
封烟说：“是呀。”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封烟发现沈妙音也没她想的那么讨厌，甚至还因为某些不知道的疾病有些可怜，两人关系缓和了一些。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万花盛会的事，沈妙音先撑不住去睡了，封烟又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才回去睡觉。
不过关窗户的时候，她看见对面远处阁楼顶上，竟然有个人坐在那喝酒。
冷月微风，暖灯长街。封烟蓦地笑了笑。
利落关窗，也便阻断了那道视线。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对面那人喝的是茶，而不是酒。
……
……
这一夜，封烟因为想着万花盛会，躺下也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她在被窝里被沈妙音拉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沈妙音一边催促她起床一边去梳洗打扮，封烟想到出去晚了可能抢不到观看花车表演的好位置，连忙也爬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两个姑娘画好了妆容，穿着心仪的裙子出了门。
宋安阳已经早早在门口等候，此时一见出来的两道粉色倩影，眼神不禁有点直。
封烟和沈妙音虽然穿的是同款粉色裙子，但两人因为各自气质将裙子穿出了两种不同的韵味。
沈妙音是俏皮可爱，封烟则是魅惑天成。
什么叫一颦一笑皆是绝色，这大概说的就是封师妹了吧……
直到——
“师兄？四师兄？你怎么了？”
封烟摇着手在宋安阳眼前叫他，宋安阳猛地回神。
“咳咳，没事……”宋安阳脸热转头，又转回来看了封烟一眼——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她脖子上围的那个叫披帛吧？
沈师妹将披帛绕在双臂上，封师妹怎么拿它当围脖？
宋安阳正要出声提醒，眼睛往下不经意一瞥，看见薄薄的披帛下若隐若现的沟壑。
宋安阳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两位师妹走吧！”
宋安阳话没说完就跑到前头带路去了。
封烟看见宋安阳的反应瘪了瘪嘴角，心说她这装扮果然还是怪异吧……
可她有什么办法，同款的裙子在沈妙音身上是齐胸，到了她这成了抹胸了。
为了不被当成妖女丢出城去，她只好用披帛挡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