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瑶说话不客气,脸色同样不客气,邺战见了不以为怵,反而加深了笑容,反问说:
“你会在乎别人的想法?”
见他一副诱惑人的狐狸精模样,谢云瑶忍不住翻白眼:“笑什么笑?你自虐吗?没听见我在怼你?”
“怼?”
轻轻念出怼字,邺战猜出其意,摇了摇头,失笑道:
“你敢怼我,说明在你心中,我并非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是一个与你人格平等的人,你下示意的态度出卖了你的心,我见了高兴,高兴,自然要笑。”
“……”
谢云瑶惊讶地瞪大眼睛,想起最初知道邺战身份的时候,她对他的态度的确非常客气,客气代表着疏离,只因彼此地位不同,身份不同。
可如今再面对他,她竟然想怼就怼,想任性就任性,甚至想吼就吼?什么时候自己在他面前变得这么肆意妄为了?竟然露出了真性情,连彼此身份都不顾了?
天!这说明什么?
谢云瑶若有所思,居高临下地看着邺战。
阳光下,邺战一张脸倾城绝色,一向冷淡的眸光也因为阳光的照射而微眯着,那透出笑意的眸里,是灰色的瞳孔,犹如大海一般的深不可测,带着撩人的光晕,诱惑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不可自拔的深渊。
“你别想色诱我!”
谢云瑶浑身一抖,有些东西她并不想承认,连忙后退好几步,调转眸光,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可是这句话说出来却泄露她此刻所想。
“色诱?本宫可没色诱你!”
邺战回一句,接着一阵哈哈大笑,笑声极为愉悦。
谢云瑶表情一僵,暗啐一声:天!恋爱什么的,果然拉低人的智商!
她再次退开两步,背过去身子,嘴硬着说:“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把你当成医馆合伙人!”
再说,他既没当面向她表白,又没送绢花给她,只是传了几张纸条就想“收买”她?想得美!
“本宫不止把你当成医馆合伙人。”
邺战轻轻说出一句话,自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对着谢云瑶的头扔过去,之后轻轻掉落。
这家伙,居然拿东西扔她?这行为……怎么像个小孩子!?
谢云瑶抱怨着回过身,“太子殿下,请您保持您的高冷禁欲好不好!”
下意识低头去看邺战用什么扔她,便见一朵红色绢花落在脚边,静静地,好像正在等着她采撷一样。
谢云瑶愣了,邺战这是……?
便是这诧异的瞬间,又一朵绢花扔过来,同样落在脚边。
“绢花代表什么,云瑶,你别装傻。”
邺战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女子一脸惊呆的表情,心里扬起一股甜到令人发指的感觉,而他脸上的笑容竟是怎么止都止不住。
“云瑶?你莫不是高兴得傻了?”
邺战一边戏谑着,一边笑着,一边从怀里掏着绢花,一朵、两朵、三朵四朵五朵,边掏边扔。
他在向她表白吗?
宴会上,谢云瑶因为邺战没送她绢花而烦躁,此刻,看见脚边布满的红色绢花,她的心房一点一点被攻陷,倏然一笑间,神采飞扬,终于回过神看向他。其实她想傲娇地绷着脸的,可是……绷不住了,因为她脑补出的画面,实在令她觉得违和:
当朝太子一身黑袍,绝色容颜挂一脸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正经,可是他却偷摸摸地四处观望着,趁着无人时,悄咪咪偷着绢花往怀里揣……
噗!那画面,随便脑补一下都觉滑稽,谢云瑶眉眼弯弯,止不住脸上的笑。
“太子殿下,你怎么拿了这么多绢花?”
绢花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止扔过来,邺战一边扔花,一边说:
“够不够?够不够!送你百八十朵,想必你也不能拒绝我百八十次。”
也不知邺战是怎么装的绢花,他的衣襟里就像藏着一个乾坤袋,有拿不完的绢花,而且越拿越多。
有的扔在谢云瑶头上后掉落,有点扔在她身上后掉落,有的直接被她伸手接住,而她脚边草地绿油油一片中,就像开满了火红的玫瑰一样,让她的心柔成了一片,她有太多太多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
邺战的笑容清冽动人,眸里的光似有一种迷醉的力量,不但醉了他自己,同时也醉了谢云瑶。
“好了,够了。”轻叹一口气,谢云瑶无奈叫停。
“不够,我这里还有,我拿了好多好多。”
这一刻,他的笑容及行为就像个小孩子,纯真、淘气,返璞归真,难道是因为此处无人,所以他才对她露出孩童般的一面?难道是因为对她极为信任?
谢云瑶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也是在同时,她意识到,邺战一直都在叫她云瑶,而不是瑶儿?
“我送了你这么多绢花,这里没有枫叶,想必你想拒绝我都做不到,看,我连璎珞结扣都给你准备好了。”
百十朵绢花扔完,邺战最后掏出一支红色的结扣拿在手中晃了晃,之后扔了过去,笑着说:
“送我结扣,快!不得有误!”
结扣落在脚边,谢云瑶低头看着,深呼一口气,再抬头看向邺战,便见他容颜绝色,正红唇含笑,满目期待地望着她。
谢云瑶站着没动,邺战有些紧张,低喃唤一声:“云瑶?”
谢云瑶犹豫着看向地上的结扣,一点儿没有拾起的意思,邺战的笑容僵住,心跳也在这一刻“砰砰砰”跳得飞快。
她不想送他结扣?她还是想拒绝他?为何?
“云瑶?”他又开口唤了一声,语气比刚才还要轻。
“唉……”
无可奈何一声叹,谢云瑶弯身拾起结扣,缓步走向邺战。
成功了,她愿意接受他了!邺战惊喜的笑容,令本就绝色的他更加倾城耀眼,美得不可方物,而这样的笑容,他只为一人展现,便是谢云瑶。
又是一身轻轻叹息,谢云瑶直接走到他身边,也不管什么白袍怕不怕脏了,坐下,弓腿抱膝,歪着脑袋看着一脸惊喜激动的他,轻轻地说:
“别激动,谁说我没有枫叶?”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之前为拒绝贺修林和白夙瑾而准备的,而且还是两个。